□ 本刊记者 吴小曼/文
环球财经:最近网上有人在冒你的名写有关地震的文章《纳粹都不如》,事后你在博客里声明,是不是与你的观点相距甚远,你认为这次四川地震对中国经济有什么影响?
茅于轼:我不上网,博客都是别人维护,所以对有人冒我的名写文章这件事不太清楚。汶川是地震发生比较集中的地方,肯定是要发生地震,那里的建筑比其他地方的建筑应建得牢固些,要有防震的意识。
从几次地震来看,地震的损失非常大,这次尤其如此,但从长远来看,它对中国经济的影响不是很大。
环球财经:你认为目前中国经济最紧迫的事情是什么?
茅于轼:最紧迫的事情是控制通胀,现在通胀已经到了8%,农产品价格上涨最明显,但本质上依然是货币问题,换句话讲,通胀是“钱不值钱了”,并不是因为某种物品涨价,带动了物价的上升,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。某种商品涨价会不会引起物价全面上升?如果钱的购买力不变,物价水平不会上升。一种商品涨价会有另外一些商品降价,物价总水平不会变化。
那么,既然通胀是货币问题,就得用货币及有关货币的政策解决问题。
环球财经:从最早的经济学研究到近年的“自由主义“、“人权思想”、“政治改革”等,主题是越来越大了?
茅于轼:社会的进步,光靠经济是不够的。今天经济可以取得成就,但存在一个突出的矛盾,就是政权是为了极少数人的,当这少数人的利益跟广大老百姓的利益相冲突的时候,老百姓的利益就没有了。我们的政治比较落后,如果最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,其他问题就很难解决。当然,这里除了体制的问题,也与中国的文化传统、历史有关,很复杂,不是很快就可解决,可能需要我们几代人的努力。
环球财经:现在的道德滑坡是不是与此相关,所以你提出重构中国核心价值观?
茅于轼:这个价值观应该是全世界都接受的一个普世价值观,这中间可能有一点儿中国的特色,但它的基础是普世价值观。什么是普世价值观?平等自由是最基础的,其他的都是次要的。对此,中国上下的认识并不一致,尤其是上层还没有完全想通。今天的道德滑坡,我想,它跟政治是有关系的。如果我们的政治老是讲假话,你道德怎么好得起来?
环球财经:贫富差距拉大,有钱人 “为富不仁”,你主张“为富人说话、为穷人办事”因此引起很多争议?
茅于轼:贫富差距是市场造成的,接受市场经济需要有这样一个过程,而我们正处于这样一个过程。
在中国,做一个企业家非常不容易,所以我说他们是“可贵的企业家”。往往交完税,还要做其他一些事,比如与政府勾结,不是他们要这样做,中国的现实就是这样,他们必须要平衡好各个方面的关系,不像在国外,企业家的任务只是创造财富。
环球财经:你说是企业家创造了财富?
茅于轼:中国的财富是企业家创造的,不是工人、农民。
就拿我们国家来说,改革前财富少,改革后,党的政策允许企业家出现了,财富随之多了。企业家把劳动、技术、市场、管理结合起来,生产出社会最需要的产品。可见,财富不仅是工人创造的,也是企业家创造的。企业家是社会财富的主要创造者。
但我说的富人,不包括贪污盗窃、以权谋私、追求不义之财的那些人,而是指诚实致富,特别是兴办企业致富的企业家和创业者。我愿意为这样的富人说话,并不是和富人有什么特殊感情,或者我个人得到了他们什么好处,而是考虑全社会的利益。

